每一次的搬家,东西都异常的多,非常零碎的,大大小小的储物箱,不可避免地会遗失一些东西,因此而郁闷,但下一次仍然还会遗失,没有办法,那些心爱的东西积攒多年,太多了,于是郁闷继续,继续收集,继续遗失。
每次惊奇地发现遗失某样东西的时候,才会发现,原来它很重要,可是好像它一直被我丢在某个遗忘了的角落里,彻底的失去就是再度被记起的代价,留给我的只有与之相关的回忆,因此深刻,关于某人,或者某地。然后它的记忆在另一个未知的生命里延续。
物不比人?但人亦是如此,笑。
不断的搬家,每一处只能住几个月,没有安全感,心总是在漂泊,于是无法安定,每一寸空气里都充满欲望,就像一场流亡,挥之不去,如影随形。
每次睡梦中的惊醒,感觉自己在陌生的地方。然后习惯打开昏黄的台灯,看到每一样熟悉的摆设,继续入睡。
满地板都是书籍,唱片,首饰,零食……一贯狼藉。
会在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整理房间,开窗,让空气和阳光进来,清理,拖洗。然后做饭。有红有绿,菜色鲜艳,带来好的胃口。放自己喜欢的轻快的INDIE POP。
生活如此美好,不可每日挥霍。
每一次搬家,都是记忆的大清洗,总是要耗费整天的时间来整理东西,而这整天时间的70%,又用了来发呆。
每一样物品,给我讲一遍它的故事。
旧书市场淘来的旧书,旅行地带回的无数的当地的物品,还有成堆的原木像框和里面神色各异的照片,诸如此类。
有些慢慢就没有了,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没有的。
就像从小到大那么多那么多的人,慢慢就没有了,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没有的。
在一个12寸的原木像框里,阳光穿过廊柱格子烫出金色的石板,廊凳上有一个女子的背影,纤瘦的,罩在手工的宽大粗棉布衣里,上面绣有墨绿品红的细碎花边,左手腕有一个很拙重的银镯子,头发散在背后,自由如海藻。
这是恩寄给我的照片。
唯一寄给我的一张照片,而我寄给恩很多,我们一起照的,感受彼此不同的观点,哪怕只是一节树枝,我们的角度不同。恩说,这是最特别的一张了,其他的就不用了,风景,只是你眼中的风景,与其他人无关。
恩愿意看我的照片,所以我是与他有关的人。
可是,恩,戒指丢了。因为它对我来说太重要了,所以我失去了它。
人,太爱的东西,是沉重的,是不敢面对的,我将戒指放在喜爱的首饰盒子里,我将盒子放在自己几乎不会看到的地方,我希望遗忘,借此逃避。于是,终于如偿所愿的,终于事与愿违的,它真的丢了,在又一次搬家之后。
我如释重负么,还是更加沉重,因为彻底的失去,使记忆更加深刻。
是什么能让你在认识一个陌生女子七天之后,决定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,我并不完全明白。按普通女子的标准来说,我的魅力远远不够。我的旅途没有浪漫的意外。
我记得当戒指划过我的无名指时,感觉是那么的安详,就像可以平淡如水,天荒地老。
可是我仍然没有决定去找你,恩,生活又开始混乱。
现在住的地方在顶楼,从屋外旋转的钢板楼梯直接到顶楼,阳光从天窗洒下来,还有两平米的飘窗,垫上绒毯,可以靠在那里喝茶阅读,眺望比邻的H大,困了甚至可以晒着懒洋洋的太阳睡一会。
第三个秋天了,细雨,飘落的梧桐叶,铺洒在林荫道,我的城市美丽依旧。
我爱的人儿啊,都去了哪里。
现实残酷,孤独继续,可是我仍然无法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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